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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〈黑暗裡的那道光〉撰文/郭漢辰
* 類別: * 日期:102-06-24 * 點閱率:679
大部份的人,無法體會到視障人士每天藏身於黑暗中的苦痛。歌手蕭煌奇的一首〈你是我的眼〉,唱出視障人士深埋心底深處的心聲,讓更多人願意做視障朋友的雙眼,導引他們走出黑暗的世界。
與暗黑相對比的是光亮這個字眼,「光」是人們看得見萬事萬物的源頭,對於視障朋友來說,黑暗中如果出現些微的光,他們就可以摸索出更多的未來。
這次參與勞工局的視障文學之旅活動,聽到可以幫助視障朋友,我欣然應允。我不是沒被人按摩過,但多半被明眼人按摩的機會居多。我來到人來人往的夢時代百貨公司,伊甸福利基金會視障服務發展處設下這間分店-「視障健康按摩小鋪」,它剛好位在七樓轉角處,雖然店小只能容下四個人服務,外觀看似不起眼,但我總覺得它彷彿有人為視障朋友點燃的光亮之處 。
聽小鋪的店長張瓊花說,這是高雄市視障按摩唯一在百貨公司設立的據點,人潮較多,工作機會較多,消費者可一邊購物一邊逛累了,就來店裡讓視障朋友,以正統的按摩方式消除疲勞。目前有17位視職朋友在店裡輪流排班。
為我服務的是位宋先生,他的手掌溫柔輕巧,該用力的時候依然強而有勁。他慢慢地為我鬆開因長期工作勞累而緊繃的肩胛骨。那邊的筋脈盤根錯節,多年工作的沉鬱,都在那裡播了種紮了根。肩膀原本扛下生活重擔的重要部位,卻被現實及歲月種種壓得,再也英挺不起來。
宋先生的按摩,先是讓我的雙肩有些酥麻疼痛,但按完後,我的頭頸肩開始爽朗微笑了起來。宋先生說,他先天眼睛看不見,但是十一歲那年,他接受手術之後,雙眼終於看見一些光線,些許晃動人影。從此他的生活不再侷限於暗黑之中,他單憑那道射入暗黑中的光,一直努力生活著。
按摩過程中,我原本閉著眼睛小憩,直到宋先生停止雙手的動作,我才悠悠醒來。那天下午,我走出健康按摩小鋪時,心裡是滿滿的溫暖,並且惦記著如何讓宋先生看見外面世界的那道光,從原本些微的一絲絲,如何擴大到更多的光亮,讓他們走出闇黑世界裡…
23日那天,我與文友李友煌莊金國,參與勞工局在百齡按摩中心的記者會。事實上,那也是一場按摩體驗會場,讓更多人分享視障朋友的按摩技藝。百齡的空間不會比夢時代那個點大多少,但同時擠入了十多個人,局長鍾孔炤在前方頒發勞工局給視障朋友的認證,我看見他們摸索著周遭的物件走到前方接受授證。心中忽然有無數的感動,原來人與人的愛心,就算在狹小的空間裡相互流動,甚至在一片漆黑裡,人們更可以互相取暖。
在會場裡,我認識了更多視障朋友,有些像宋先生可以看到外界些微的光,有些人則是全盲,他們的世界一片全黑,但他們投入工作時,依然綻放微笑,完全不以為意。如果面對挫敗及打擊,他們的嘴角揚起笑意,就是化解失敗的最大武器。在我心裡,他們活得比誰得都璀燦。
按摩中心的其中一名視障朋友,好心地要我體會她的按摩技巧,她的手指巧勁,更有獨到魅力。她從頸脖的筋脈按起,只要她一稍微用力觸摸過,肩膀那邊如同踩踏到地雷般轟然爆炸,感受到陣陣疼痛。「老闆,你工作很辛苦喔,都很晚才睡耶,難怪筋脈那麼繃緊..」,按摩的女士溫柔地和我說話。但這也是幾乎是筋脈按摩的感受輪迴,先感受到無法抵擋的痛,後來才漸漸覺得視障朋友的雙手,幫我們打開了心裡鬱結的那部份。
走出按摩中心之後,我終於知道究竟要如何讓他們更見更多的光。只要更多人出錢出力,熱情參與及支持視障人士的按摩工作,這些幫忙就會匯聚成一個小太陽,暖暖地照射著他們,給予他們更多的光、更多的溫暖,讓他們看清這個社會的輪廓,原來他們在這個世界並不孤單,只要擁有更多的光,視障朋友將一個又一個走出黑暗的巢穴。
參與視障文學之旅後,回來便提筆寫下這首短詩,和大家分享我參與這趟奇特文學之旅的感受。

那道黑暗的光

你藏身一片漆黑中
以雙手練習捏塑世界的模樣
想像光的味道,光的影子
光,在你眼前舞動
你伸手抓他
卻只抓住一瞬間的


直到黑暗開始出現那道光
你跟著光劇烈前進
跟著光
衝破所有闇黑佈下的陷阱
直到愈來愈多人把他們的愛
兌換成一束又一束的光
獻身於你

最後,你張開雙眼
你正在萬千光芒裡
泳動著自由的
自己

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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